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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石天花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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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落格全站分類:生活綜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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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8月 23 週三 200622:11
  • 秋殺.之十四


 
2018.05.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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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〈霹靂〉秋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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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8月 05 週六 200611:16
  • 秋殺‧之十三


 
風颼颼呼嘯,向來落葉紛飛的樹林,如今只賸乾沙的枯枝在風飛嘯時徒然搖擺,深秋時的遍地枯葉,亦早已掃拾乾淨,少了枯葉沙沙,北風顯得蒼涼,發出的聲音透著黯淡。
如此滿目乾禿,燕子丹注意到了,他的心底湧過一陣蕭索,使他更加的頹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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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〈霹靂〉秋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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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4月 18 週二 200619:32
  • 秋殺.之十二


一更鐘打。千飛島已陷入一片沉寂,楶上燈籠照耀,廊上武侍行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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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〈霹靂〉秋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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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月 07 週二 200618:35
  • 秋殺.之十一


是日入冬。
門鎖腐銹,髹漆樑柱已見剝蝕,燕子丹在島上一處荒僻院落站定,躊躇於門前,他發出了像是感懷又似歎息的聲音,拿眼四處瞅瞅,又多佇了半刻後,他上前拉鎖。
那門不過是虛掩,解了鎖往後扔,推門而來是一種腐朽的木蝕味,彷彿渾然不覺,燕子丹緩緩地在屋內兜著圈子,屋子裡只有一幀畫、一套桌椅,其餘擺設早收拾了乾淨,蒙塵甚重顯見多年未有人出入。
右壁一道僅容一人出入的長型洞門,早給抽了簾子,他走了進去,裡頭是一張床、一套桌椅,高几上放了一只水盆,裡頭竟還盛著已發綠的渾水,說不準已生了孑孓。
他轉到左壁洞門去看,比前兩處更為空盪,只在沿壁矮架上置了疊櫥,臨窗下放了張書几,案上是幾本書,一排筆架零零落落地挂著幾管兼毫,他上前拾起書冊,撣開塵後隨意翻閱,見是幼時讀過的論語,其裡最引他注意的便是知其不可而為之,為什麼呢?那時他自語道,明知不可卻要去做,真是個傻子呢。
如今他也成了這名傻子,在過往回憶裡尋找曾踏過的影跡,層層疊疊,一足一印慢慢疊了上去。
他出了房,拾起棄落一旁的鎖,拉了鐵鍊隨意挂上,轉身來時,便見飛虹迎上前來,拉著他的手,面有薄怒。
「大哥,你才病好呢,怎就急著四處兜轉,也不跟我說一聲,飛虹差點沒把你屋子給掀了。」她努起嘴,有些埋怨。「你怎的跑到這兒來了?下人們都說這裡晚上可鬧著鬼呢。」
他摸摸飛虹頭髮,溫和的笑。「飛虹,妳還記得這是哪麼?」
「我可不記得,瞧這附近活像是荒涼八百年了,一到晚上,沒個下人敢偎近,那些人都傳這房裡有鬼祟作怪,一到夜裡鬼叫鬼笑的。大哥,這個地方你別再來了,萬一又像上回一不仔細撞了邪那可怎麼辦?」飛虹兀自說著,渾然不覺上回便是她氣得燕子丹在林子裡一夜遊蕩,惹出往後的事來。
「這兒,我是住過的。」見飛虹詫異的目光,燕子丹只是緩聲續道。
「我初來島上時,便是在這住下,我常臨窗夜讀,從沒見過什麼鬼怪,可別瞎說了。」
他不等飛虹接話,抽出手後,逕自往前走去,身後的飛虹追了上來。
「大哥,你往哪去?」
他並不說話,只是握著飛虹的手掌,漫無目的,隨意走探。
隨著身子日漸好轉,島上的閒言閒語亦日漸風盛,他不是不知道,所以病好後遣去容衣,不再要她服侍;他也知道,在他病下的這期間,來了兩名遠客,聽聞是父親舊友,強撐著不適也要恭迎見人。
島上向來沉默,一有風吹草動就鬧得似煮開的滾水蒸沸,下人都說小姐看上了那名白髮劍客,島主瞧著歡喜也打算許配,他聽了這話,留神了劍客,見神清爽朗十足浪子,端瞧著倒不是甚麼心機胚子。
儘管父親喜歡這人,可他終究是會走的。燕子丹看著那男人,在心裡忖道。
他知道這一類人是比風還要漂泊,他們不會永遠待在一處,他們是隨風漂泊的浪子,哪裏有酒,就往哪去;馬兒往哪走,就隨牠去。
得知燕子丹遣她去,容衣比誰都高興,未時末下得命令,初申一刻便不見她蹤影。她收拾了衣物,一路暢然往林子而去,途中,撞見了幾名婢女對著她指點低語也渾不在意,總之能教她從今不再伺候那陰晴不定的燕子丹,這就比甚麼都還要令人高興。
她在寒風嘶嘯的林子裡見到舞劍飛揚的天忌,披風抖動得像是隻黑雁,隨時振翅往海闊天空飛去。比之以往的求急心切,如今的天忌顯出一種從容鎮定,淬在劍裡的沉著,既沉穩又快意,這才是一個劍客該有的精神。
她看了看肘上挽著的包袱,模樣好比給攆出富貴人家的小婢連夜回鄉見父老,她想了想,忍不住笑了,天忌聽到聲響,也止住劍勢,聳起長耳憑聲辨人。
「公子,一段日子不見,您的劍法可是越漸長進呢。」
她佇在原地不動,只是朝著天忌笑道。
「妳回來做甚麼?燕子丹不是病著麼?」天忌皺起眉,披風斗轉拄劍於地。他聽見容衣走向他的聲音,細微卻又重重得壓在心上,彷彿有無盡心事。
容衣站定後,自懷裡摸出一方巾帕遞了過去。
天忌接過後,轉身行了數步便在石上坐下。他抹了鬢旁發熱的細汗,仰首讓突驟的海風呼嘯而過,而容衣默默的在遠方看著他,其實有滿腹話想說,可她只是凝視天忌,在心底想著心事。
她原以為天忌看見她是要發脾氣的,可他甚麼情緒也沒有,更甚者,以往行止中的焦躁都令人察覺不到,容衣覺得奇怪,在她離去的數日,天忌好似變了。
他知道容衣站在遠處看著他不說話,天忌覺得奇怪,她向來就是這樣,心底有話不說,只會笑著說些虛掩搪塞。
「天色不早,妳還不回去麼?」他問道。
「少主已病癒,此後不需容衣伺候。」她高興地說著。
「哦,」他應了一聲,聽出容衣話裡的雀躍,這令他不解。她向來不易令人摸清思緒,這麼毫不遮掩的說話,反令天忌覺得怪異。「這麼說,妳從此……」
散於風裡的聲音戛然而止,海風吹散落葉,沙沙瑟瑟。
容衣望著天忌不語,無數詢問飛快轉過。天忌從來不是話只說半頭的人,那他突來的頓默不語,究竟為了甚麼?她忖著,是風聲葉聲太過細碎,以致於她聽不見天忌接下的話?而天忌既然不說,她也不會去問,這是對於天忌的相處之道。
他們彼此尋思,臆測所有種切,沒有人肯開口說話,以至於枯葉飄索的聲音,格外清楚。
「公子,天將入夜了,請隨容衣回房吧。」她說著,看著天忌拉起覆帽站起身來,緩緩走在她的身後,面無情緒卻有種平靜。她回過頭來,準確地踩著枯葉。
海風太沉默,揉碎原有的雀躍,於是她感到深深的寂涼自心底湧散,似奔騰的泉流滑過每處經脈,一下子就不見了,猛然發現,其實已融於血中。
海風吹拂,挟雜落葉欺身,入夜幽林,樹影重重,彷彿魍魎重疊。
她感到一陣冰冷,揭去覆頰落葉,深秋已盡,入冬天寒,落葉颳拂得更兇了。
沒有月亮的晚上,天空黯得死寂。
燕子丹自房裡悄然而出,執盞琉璃燈,輕巧掩門。
他走在漆黑的廊上,特意尋處少有武侍巡邏之徑,這裡偏僻,短楶上的燈籠也未點上,只有手中一盞微弱指路,可他仍是謹慎地踏出每一步,他的步履很輕,就像貓一樣沒有聲音。
待來至早前探過之處,他在門前站定,擎高燈盞瞇眼細究,門鎖是今早親手拉上的,作了記號不會認不出,所以他可以篤定這裡自他來過便無人進入,可卻隱隱有股不對勁,風起時樹影沙沙作響,掩映房櫳森森,窗櫺裡似有人窺探。
他向來敏銳,於是他知道誰在裡頭。
他解了鎖,踢門而進,朽蝕的門扇險些沒給這一踢給拆得四分五裂。
他走進左壁洞門,在漆黑不見五指的屋裡,擎起琉璃燈,照往窗下人影。
一雙綠光幽幽發散,像沼澤的死屍,擦起鬼火。
窗下的人影坐在書案前,看著他,桀桀怪笑。
「小少主,真是好久不見。」
他擎著燈盞沉默。
片刻,緩緩的,像是自牙尖上蹦出的字句。「果真是你。」
飛虹說下人們聽見這處有鬼祟幽居,他便猜到是鄒縱天,那他在這兒幹甚麼呢?怎麼他往哪去就是能碰著鄒縱天?他想做甚麼呢?
鄒縱天正仰臥在竹椅上,抬起的雙腿恰巧就擱在他的書上,那模樣非常的恣肆無禮,他忍住慍怒,輕聲道。「說吧,你意欲為何?」
「小少主毛病又犯了,半夜三更不睡覺,跑來外頭撒野。」他縮足坐直,狡黠的睇著燕子丹。「你不是一心想見我麼?這麼冷冷淡淡可是問不出甚麼話哦。」
「你既清楚,我亦無需迂迴。」燕子丹緩身欺近,擱下燈檠。「把話說明白。」他微微笑著,環胸冷睇。
鄒縱天發出一聲怪笑,燈下的面孔詭譎,閃在陰影中晃動。
「還需我說甚麼?你若不信,憑我說破嘴也是枉然。」細枯的手指撫著下頷。「真相如何,你早已打了腹底,一心尋我,是想證明你的推測不假。」他又仰臥椅上,抬起雙腿。「廢人說的廢話,小少主可相信麼?」
「你幾次挑撥是非,無非是想千飛島人心惶惶不可終日,你若不說清楚,我即刻秉之父親,現下劍帝也在島上,你想試試麼?」他陰笑一聲,補充一句。「你若現下殺了我也無妨,父親早有警覺,已遠請劍帝前來;再者島上各處出路武侍嚴備,諒你生翅難飛,你想自招滅亡,我樂意在黃泉路上候你。」
「我看也不盡然,若是島上戒備森嚴,怎地你這尊貴少主還能夜半遊盪?」鄒縱天陰笑一聲。「小狐狸想騙我,還早阿。」碰的一聲,鄒縱天自椅上直起身來,槁掌撳案佝僂的身軀略傾,暗影中的臉壓近燈盞,明晃不定。
「反是你阿燕子丹,與你親愛的父親畢生血仇在這夜半時分幽會,你這是通敵叛島罪無可逭阿。」鄒縱天偎近醜陋的臉孔,陰惻惻一笑。「你想,當你親愛的父親得知詳情時會是如何憤怒?是會重新審視你這人,抑或就此改變心意選擇天忌成為他的繼承人選?你說說,這兩相衡量下,究竟是誰吃虧阿?」
燕子丹陷入短暫的沉默,看來今夜一言,無法得知他所想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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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〈霹靂〉秋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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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9月 24 週六 200511:02
  • 秋殺.之十


 
不過一夜,千飛島已是一片人心惶惶。
向來沉穩的少主徹夜未歸,早起僕廝見到的燕子丹便是這副模樣,雙眼凹陷髮絲凌亂的在深林中遊蕩,宛如失心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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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〈霹靂〉秋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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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9月 24 週六 200511:01
  • 秋殺.之九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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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〈霹靂〉秋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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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9月 24 週六 200510:59
  • 秋殺.之八



這日,燕飛虹隨父親用過午膳後,原想瞅著大哥得空,陪她試試劍法,不料燕子丹擱事待忙,攔他不住,只得陪著父親在廳堂說話兒。
醉輕侯問了一路上見聞,便見燕飛虹說得神采飛揚,一副心欲離體模樣,不由搖頭失笑。燕飛虹越說是越開心,提到伸張正義打抱不平,更是嫌少了張嘴,聽得醉輕侯直皺眉。出門就打架,也不擔心在道上遇著厲害人物。
好容易止了話,端了茶,燕飛虹啜了口,這才揚起一笑。
「爹,外頭可好玩呢,不過我這回只在江南一帶徘徊,好希望再往北走呢。」
聽這話,知道女兒又想出門了,醉輕侯有些頭疼。
「該是收心了,在外頭就只會闖禍,還是規規矩矩地待在家裡,別出外惹事。」
不滿地噘起嘴,燕飛虹反話道。
「爹,遊山玩水罷了,哪來惹事闖禍?在島上大哥又不陪我,無趣極了。」
「子丹是男孩子,該擔起重任,誰像妳一天到晚四處打混的。」
難得對女兒板起臉,醉輕侯肅了神色,大有不可抗拒之態。
「別一意任行胡鬧了,出島也是為見過世面,可別耽溺於外頭。」
見父親面有慍色,原還想說些甚麼也只得全數嚥回,燕飛虹扁扁嘴,對於父親說的話向來是揀愛聽的去。
醉輕侯掀開茶蓋,瞥見女兒一副嬌懶神氣,支手撐頤,無甚好臉色,不由得嘆道。「不讓出門就擺臉色予人,真是將妳慣壞了。」
見女兒吐吐舌頭,有些嘻皮笑臉,又不禁嘆道。「罷了,女兒大了管不住心,該當給妳找個婆家才是。」話語中帶有幾分調侃。
聞言,燕飛虹倒是笑了。
「爹你說甚麼呢,你才捨不得女兒嫁人呢。」
醉輕侯瞅了女兒半晌,見其眉眼流轉,渾然一段別致,儘管脾性如火,稍不順意動輒打罵,但總是大了,越發管不住了。心想此,作父親的總有些惆悵。
「爹只怕妳這性子多惹橫禍,要知道,島上由得人讓妳,外邊世界可不是這般,妳若改便罷,要是由得性子去,可是要吃虧。」儘管知道這些話女兒向來聽不進,但仍多少掛在口頭,不由得苦笑,他對女兒真是一點法子也無。
燕飛虹皺了眉,向來不喜父親這般語重心長,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又做錯了。
「爹你別說這些了,飛虹曉得。」
見之不耐神氣,諄誡的話只得嚥回,所幸女兒在兒女情長上別無對象,實不必平增煩惱。為人父母總會疼寵子女,醉輕侯也不例外,疼其嬌女入心。見飛虹神色懶散,對父親言語擺明無多少聽了去,實是不像樣,可也責不下心。
暗嘆聲,儘管知悉該凜起臉訓示,但言語間仍帶有溺愛疼寵。
「前幾日才回島,外頭雖好可也比不上家,爹已吩咐廚娘備了幾道素日妳愛吃的,不如就今晚熱鬧。」
逮著機會,燕飛虹忙問道。「既要熱鬧,總少不得酒的,是吧爹。」
見女兒眼神流露祈求,不由嘆笑道。「瞧妳這性子,無酒好似要命,傳出去可笑話。」話未完,便見燕飛虹已趨近身來,拉著父親的手抿唇直笑,瞧舉止神氣,大有撒嬌態勢。「就依妳一回罷。」無奈地輕撫女兒頭髮,他是真一點法子也無。
聞言,燕飛虹笑得甚是開心。
父親向來律己甚嚴,衣食上素樸潔簡,就是這般清淡,連帶地,大哥也染了不茍言笑神氣。她雖不隨,可父親卻不准她飲酒,為的怕誤性毀身。如今父親好難得通融,這自然是件開心的事。
見女兒笑懷,醉輕侯亦不禁微笑道。「當真是喜怒顯於色。」
燕飛虹也只拉著父親的手,吐了吐舌頭,一派嬌態。
*
出了廳堂,燕飛虹遂想往兄長房裡,但忖著燕子丹近日莫名的冷峻,神色雖平常,可姿態卻有些冷冷的,也不怎麼與人搭理。想至此,只得作罷。
她不想與大哥鬧脾氣,經過上回,就算氣得心直犯疼,大哥也不理她。
微哼聲,大哥不與她練劍便罷,她自有人相陪。遂囑咐了隨身女婢回房取劍,並命人喚衛青與小姐比劍。
那衛青是個老實人,耿直忠心。
聽聞要與小姐比試,不禁皺眉,微現遲疑。
小姐向來好勝,天資亦尚可,但就壞在沒定性貪著玩,不好好學劍,又總愛與人比試,於勝敗視之極重。島上識武的隨從哪一個不是讓著她哄她開心,更縱其驕橫不可一世,他們這些隨從可為島出生入死,但一聽要與小姐比試,無不是推託搖頭,此等哄女孩兒開心的把戲要他們這些武人是做不來的。
所幸小姐向來只纏著少主練劍,非不得以才找上他們。
少主人謙文,在比試上,也是讓著小姐胡鬧。
非至看不下去,是不會收劍要小姐專注於劍法上,別想著玩。
衛青嘆了口氣。
如今少主與小姐鬧得不愉快,儘管是合好,可總流動股不可說之微妙氣氛。
少主正處弱冠,已著手處理島上產業,無法如以往般與小姐親密。
陪小姐練劍的差事,身為下屬自是代勞。
儘管心裡不願,衛青還是怕來得遲了,小姐不快,又是發怒。
*
落葉乾澀的哭聲,挾雜在風中。
衛青遠遠便見小姐迎風灑立,紅色的髮絲在風中飄揚,襯著白皙臉龐,無比嬌豔。
燕飛虹眼神流動,見衛青遲來,早沉了臉色,但見此人忠直耿厚,從小就疼著自己,難得不好多說甚麼,只是舉起了佩劍,開始來往比試。
衛青已存讓心,出招存有破綻,見小姐一上招即是凌厲,也只微詫,並不一搏。他素來與之對招,總有意無意露了破綻,令燕飛虹解其得勝。
但今日燕飛虹卻不同往般,出手即凌厲,透著無可說之銳氣。
與小姐之比試便難於此,既要心存破綻又不可做得太過,以防看出端倪。
或許是存心太過,幾招後,燕飛虹漸看出不對勁。
她突地嬌喝一聲,面上是無比凝重,劍往其面門斜斜一刺,卻是毫無章法。
衛青竟閃不過,給削了髮絲。這不過是燕飛虹存心一試,故只隨意往他面上刺去,饒是衛青,避不過可不像話,連燕飛虹也看出來了,分明是存心退讓。
她收起劍,沉了一張俏臉,怒喝道。
「犯不著對本小姐這般退讓,當我是個膿包麼?」
衛青心底暗叫苦,他不料小姐有意試探,如今也只得拱手告罪。
「衛青該死。」
燕飛虹簡直有無比說不上憤怒,她認真看待之事旁人只作兒戲。
捺下反手一掌之怒氣,怒沉了雙眼,旋身離去。
衛青拄於原地,攔也不是,他望著小姐離去的背影,暗嘆一聲。
 
千飛島上的風聲向來捎著海上的味道,是種疏離不屬中土之地。
燕飛虹想起幾日前,是多開心回到家,可如今,她只覺一切隱隱有些變了。
滔天怒氣盡數抿於唇,她無意為漫天落葉感得憂悽,她只想找個人一紓恚憤。
於是,在透徹的風裡,她聽見了屬於劍身抖動的聲在她的腦裡擴散。
每片葉皆傳遞著劍聲,自遙遠的風裡抖落。
*
 
刷刷劍聲抖開連串劍法,隨著披風飄揚,天忌難得享受在風裡舞劍的別致。
在無止盡黑暗裡,他漸尋著了支撐自己撐下去的力量,那是自小不變的堅定─殺了炎熇兵燹。
儘管殺了他不見得雙眼便能恢復,但起碼他能真切完全的了卻心頭重擔。
他向來活得不快樂,他相信,其因皆源於炎熇兵燹。
殺了他,自己才能活得好,不再有陰影籠罩。
天忌是如此深信著,他要令自己活得更好,他的過去,就只能是過去。
 
少女的輕笑散於風中。
天忌敏捷的止了劍勢,劍轉拄地,長耳微聳判其聲何人。
雖只照過一次面,但張狂的氣焰很難漠視……天忌忽地了然一笑,隨即冷下神色,他不認為此人是存好意來此。
「你叫天忌是麼?劍法倒不錯。」
燕飛虹笑著,卻見天忌漠然地不語應之,登下臉色一沉。
「野蠻人似的,就是不懂規矩。」
天忌冷冷地收劍回鞘,旋身幾步至慣於沉思之石,他坐在石上並不作理,只是迎著海風,吹散一身悶。
「天忌你不練劍麼?」燕飛虹語氣頗為惋惜。「那怎行呢?聽聞你對頭厲害,你這麼懶散不經心是報不了仇的──你可沒第二對眼睛給他剜了呢。」
「妳來此作甚?」天忌終於忍不住開口,他就是恨極它人拿眼睛作文章。
「這是千飛島,有哪處我不能去的?」燕飛虹斂了笑容,轉而冷冷道。
「寄人籬下就該有樣子,無論你投奔千飛島意圖為何,別以為父親待你為上客就傲氣凌人,大哥容忍你不代表我能接受你的無禮。」
流言蜚語,自她回島後聽了不少。
天忌不識時務,常擺臉色予人,少主不曉得嚥了多少委屈。
燕飛虹撇唇冷笑,父親也真是,什麼三教九流的人物也帶回島上。
天忌抿唇不語,沉下神色。
服侍之僕廝曾提及島主的愛女遠遊歸反,想不到島主人品端正,教養的孩子卻不像樣。天忌冷冷想著,對於燕飛虹尋釁起端的行為懶得多費唇舌,燕飛虹此舉,不過想引他說話。
「我跟你說話沒聽見麼?」不予應理令燕飛虹提聲怒問,她就是討厭被人冷淡的滋味。眼見天忌擺明不作搭理,忍住憤怒,倒是轉而笑道。「天忌、天忌,沒聽見麼?好生奇怪,我記得你是個瞎子,可不是個聾子,總不成瞎了眼耳朵也背了。」
天忌忍住慍怒,仍是不作搭理,心裡有說不上的煩,她作甚一直提起他的眼睛?
如果為的是想看他生氣發怒的樣子,那可真是錯了。
天忌在心裡冷笑,卻發現自己的確很在意這事,驀地臉色又是一沉。他站起身,摸索行步,不理會這煩人的女孩。
不過行了數步,便感得一雙柔軟的手握住手腕,大有攙扶之態。
天忌登時臉色一變,不待他推開,燕飛虹已閃過身去,啟唇笑道。
「噢,天忌,我是好心呢,你眼不視物跌跤了可丟人呢。」
天忌再也忍不住,他覺察出燕飛虹來此應另有目的。
「妳究竟意欲為何?」他微提高聲調。「我不喜迂迴造作,省去妳的惺惺作態。」
燕飛虹看著他,細長的眼眸透出挑釁。
「沒甚麼,不過想領教你的劍法。」
天忌撫著劍柄,忽地微微淡笑。
「有何不可。」
 
劍身交錯,風裡曲迴百轉。
在化去燕飛虹幾招殺勢後,天忌驀地在心底一笑。
燕飛虹劍法並不高明,但流露出的自信卻使其勁凌厲,憑著這股勁,她整個人可說是散發了異樣光彩,大有宣告不可忽視,只可惜,天忌還是只覺他不過在和個女孩兒戲。
見天忌只守不攻,全然由她,燕飛虹不由得怒沉了神色,但轉念一想,倒是輕快的笑語流出。「天忌,想不到你缺了眼睛,對應上仍不錯。」雖是笑著,燕飛虹可無鬆懈。凌空一躍,長劍直揕其胸。
長耳聳動辨其聲,天忌身微側,手腕翻轉,化去了胸前一劍,面上凝有冷笑。
其實他大可掉頭就走,無須與她無謂的比試,天忌心想。他確實盤算此意,是在燕飛虹說出了那句話前:他清楚那句話的涵義,燕飛虹不想他退讓。
在心底做下決定,天忌決意該是了結這場莫名虛有的比試。
眼見天忌仍是不出招,只是一味化去她的攻勢。燕飛虹亦看的出對方無多大心思與之比試,不過想擺脫糾纏,猛地又是怒火焦心,但又挾著微微的酸疼。
是的,就是這樣,眾人只當她是個愛胡鬧任性的女孩。所以大哥,所以衛青,所以天忌,每個人不過在虛應著她。一想至此,驀地湧起股恨意,那心恨直教她想重挫天忌。
燕飛虹暗咬牙,長劍一抖,殺意登時湧現。看準天忌招不出,也不撲其門面,而是幾下躍步,身形翩轉於天忌身後,提劍欲刺背心,意在激他挺招應敵。
天忌並不轉身迎招,不過長耳微動,聽其聲勁。驀地反手一劍,施了巧勁,噹地雙劍碰擊,清脆一響。
借此力勁,燕飛虹飛退數步,只感虎口痠疼幾欲搤不住劍,早前對天忌心存輕視之心亦消了大半。她也不氣餒,又是幾下躍步,知天忌已無招子,故伸指微弓直扣天忌喉頭。天忌也不避,待燕飛虹指勁來到,猛地伸指一剪,微施勁將其震開。故不得指節泛疼,燕飛虹借勢化了劍花,又是欺向天忌。
天忌已無好性子與之糾纏,長劍一格,施上勁力,意在打落對手之劍。
燕飛虹只感手腕發麻,長劍幾欲脫手而出,但仍是強忍不適搤緊劍柄,飛退數步。
待她站立,天忌已轉過身來,冷聲道。「最後一招,無論勝敗,莫再糾纏。」
燕飛虹負劍於後,亦冷笑道。「好,姑娘就來見識瞎子劍法有何高妙之處。」
劍聲刷地破空而去,燕飛虹身走輕靈,絲毫不敢大意。要是敗在個瞎子手中,教她臉面往哪擺,所以無論如何,她是怎麼也要得勝的。她料準天忌定是辨其聲施招,故劍尖一挑捲起滿地枯葉,意在分其心神。
若是從前,這招的確奏效,但經由燕子丹一戰,天忌已尋得破解。
他知曉因無雙眼,遂過於倚重耳聽之聲,才易使雜聲侵腦,亂了心神。
而今之計,唯有什麼聲都不聽,只聽劍的走勢。
風助長其優勢,在沙沙的葉中,燕飛虹搤劍前來,刻意地足跡輕點,絲毫不漏聲,為的怕天忌聽出來勢。她想天忌定是要敗了,天忌什麼也看不見,他只聽的見落葉在風中沙沙。她凝勁於劍,天忌幾次想打落她的劍不成,這回就換她打落天忌的劍。
是的,一切即將結束。
她欺向天忌,劍勁含而不發,為的是最後一刻。
她看見天忌的披風抖動,金髮散出柔和的光度,她分神看了天忌一眼,猛然發現天忌面上是一抹淡笑。他笑什麼?她自己都即將是個勝利的人,她都無暇為勝利而笑,而天忌竟還笑的出來。
燕飛虹不及多想,天忌已離她不過咫尺。她舉起劍,劃破了沙沙的葉聲,自每一片翻飛的葉中送上她的劍,宣示她的勝利。
又是噹地一聲,雙劍碰擊。
只是這次,天忌不再客氣。劍身一轉其勁透出,震開了燕飛虹,轉念又是一劍。燕飛虹還未站定,便見天忌如大雁般之身勢已欺近身來,暗咬牙,提劍化開,卻阻不了劍勁。當下兩劍相擊,又是一聲,嵌玉佩劍脫手而去。
燕飛虹怔怔地佇於原地,見天忌劍轉拄地,恢復一貫漠然神情。
「勝負已定,莫再糾纏。」天忌的話像針似,刺了她一心傷口。
眼見天忌旋身離去,驀然心頭一動,聲已先喝。「站住,天忌!」
天忌並不作理會,就如以往般,他只是走著自己的路,從不曾為旁人停下。
燕飛虹心一怒,又是喝道。「我叫你站住沒聽見麼?」
她不曉為何非留下天忌不可,只覺天忌漠然的背影,隱隱掀起她內心的傷口。曾有一人也是這麼不聽她話,她要之停下,那人從不理會她。
燕飛虹知道無論說什麼,天忌是不會聽自己的話。她又看了看天忌的背影,心底越發難受,是種被忽略不作回事。莫名怒氣漸凝於胸口,逼得她驀然一痛。
「我叫你站住!」一聲怒喝。遂見燕飛虹跺步正欲搶上,儘管知悉這一踏便是讓天忌看了自己笑話,但若不留住天忌,只怕擴散她心中傷口。
 
「飛虹。」
燕子丹平聲道。
他的聲劃開了燕飛虹憤怒的傷口。
燕飛虹回頭看了一眼,見兄長立於風中,無甚起伏的眼神探入她眼底。
她又看了一眼,見其隨從與女僕皆尾隨兄長身後,眾人一瞧她眼神偏過,莫不是垂眸低首。觀其狀,想是已靜佇許久,那代表與天忌一戰,全教他們盡收眼底。燕飛虹驀然臉色一變,原已白皙的臉龐已無血色。
「大哥……」啟了唇,話語卻輾轉嚥回齒間。
燕飛虹從沒一刻深覺注視著燕子丹毫無情緒的面孔是如此難受。
或許該說現下最難堪的是她,她敗給了個瞎子,她敗在一個她瞧不起的人。而最令她發狂的是,那麼多雙眼睛注視著她看著她,欣賞千飛小姐的失敗。
「飛虹,過來。」燕子丹緩道。
他看著妹妹慘無血色的面孔,竟自心中生出一發快意。
他知道妹妹自小心高氣傲,不將誰放在眼底,初嘗首敗的滋味,最是刻蝕於心。
武侍對她的縱容,兄長給予的忍讓,只慣其不知天高地厚,目空傲大。
只可惜,與天忌這戰,並不能讓飛虹認清事實,她只知道生氣,只知道發脾氣,卻不知道該檢討自己。
飛虹輸了這仗,不僅輸了劍法,還輸其氣度。
她留下的只是個笑話。
她的面前是道鴻溝,對岸眾人皆有一雙利器,它們搜尋著她的臉孔,找尋可發箭的部位。她又看了兄長一眼,見其忽地微微一笑,很是溫柔。
「飛虹,聽話。」
燕子丹又道。
他自是知曉飛虹現下心想為何,她是如此氣傲,無法容許下人觀其失敗。要她走近接受眾人無聲的注視,對其而言,是多大的侮辱。
燕子丹料知飛虹對兄長所說的話向來聽從,他知道,飛虹終會聽話,放下身段。
燕飛虹動也不動,風在她髮後撥弄,散起艷紅的弧度。
「大哥,我輸了。」她看著燕子丹,眼神是難見的哀傷。
「我知道,妳過來罷。」燕子丹亦望著她,面上毫無情緒。
「好,你叫他們都走。」她以眼神示意眾隨僕,要其退下。
「飛虹,別這樣。」燕子丹作了手勢,阻了身後隨從的退離。
「大哥,你這是幹什麼?」燕飛虹聲中激起了一絲怒意。
「飛虹,失敗並不可恥,妳過來罷。」
燕飛虹深深地注視兄長,望進他眼底的無與興波。
「大哥,我想你不會知道,我有多麼難過。」
在燕子丹與眾人面前,燕飛虹旋身離去。
火紅的髮在身後揚落,步伐在落葉中刻出一聲聲碎裂的輕響。
與天忌一決,輸的是自尊;與兄長之對峙,輸的是傷心。
是的,大哥不會知道,她現下是有多麼難過。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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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/5/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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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9月 22 週四 200521:41
  • 秋殺.之七



燕飛虹佇在船舷旁,火紅的髮與鮮紅的衣裳在海上燦爛,閃耀年輕。
海風撲打著臉龐,依舊是鹹澀的氣味。她昂首負手,就像是火紅飛鳥,洋溢活力年少。
隱約聽到呻吟,她回頭瞪了臉色慘白的隨從一眼,嘴裡罵道不中用的東西!那隨從暈了船只是睜著有氣無力的眼,斷續的喃喃道甚麼時候靠岸。燕飛虹聽著不耐煩,高聲喊道再囉唆就踢你下海!那隨從只好閉上嘴,不再絮絮叨叨。
雖是如此,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心情,她仰頭望著天空,天空回以她清藍的顏色;她感受著海風,覺得異常溫柔。她還是適合這裡,這裡是她的家,而她回家了。
遠遠就見岸上空無一人,不禁有些失望,雖是要隨從隱瞞回程日期,但見岸上冷漠,心裡莫名雜感翻騰。也不待船隻靠岸,紅靴踏步,幾下漣漪,人已是在岸上,留得船上隨從大叫小姐當心!她聽了,也只不耐煩撇嘴。
 
燕飛虹走進林子裡,眼裡觸及滿林。她離開時,樹上的葉子有如今這般衰黃蕭條麼?她記得她離開時,火紅的葉開紅了眼,像烽火燎原似,好個殺氣騰騰的秋天。而如今,遍地枯衰,乾黃一片,像極處決後的刑場。她雖不曾在意草木變化,但如此惻怛,心也不禁抽動。
不遠處石上坐著一人,判衣色非父親與大哥。看著好奇,燕飛虹趨前透個究竟,見黑衣金髮,心裡揣想是父親朋友怎地從沒見過。既然是沒見過,說話也不客氣了。
「喂,你是誰?在我家林子裡幹甚麼?」
等了片刻,見那人只是閉著眼睛,神情漠漠,燕飛虹不禁大怒。「你這人好沒禮貌,跟你說話聾子麼?」
那人卻不理會,不過是神情更顯冷鬱。就是見他眼睛死閉著,讓她看了更覺討厭,像被忽視。「你瞎子阿?別人跟你說話怎麼不看著人!」罵完就見那人忽地起身,甩了披風就走。留下她氣紅了臉,跺著步伐打算追上理論。
合該湊巧,遠處女婢嚷著小姐老爺找不到妳正急著呢,就見人風風火火地趕來。燕飛虹正沒好氣,反手就是一掌。「誰要妳嚷嚷的?我又不是不回去!」見那人步伐快已走遠,只得回去見了父親,再往後算帳。 小紅靴蹬得喀喀響,那女婢摀臉紅眼眶,亦不敢離小姐太近,就怕又是挨打。
 
待來了廳堂,見父親臉色微慍,燕飛虹也只笑嘻嘻摟著父親撒嬌。
「爹,女兒回來了。」醉輕侯正打算斥女兒任性,但見女兒唇眼嬌蠻神氣,甚麼話也只得捺下。嘆了聲,撫著女兒紅髮溫聲道。「出門就像脫了韁野馬,也不知回來。」見女兒只是笑嘻嘻,毫不在意,又是搖頭嘆氣,可仍是問這問那,惹得燕飛虹嚷嚷。「爹,才多久沒見,你就像老媽子似。」不再理會父親,見兄長在 旁,開心的湊了過去。「大哥,我回來了。」雖出遊前與大哥鬧得不快,但她向來記不住不開心的事,見到大哥,仍似以往挽著衣袖撒嬌。
「回來了。」燕子丹淡淡一句,任由妹妹扯著嬉鬧。
燕飛紅疑惑,怎麼大哥好像不是很開心似?但她仍不多想甚麼,只是開心道。「大哥,我很想你。」言語間撒嬌倒是多過真心。燕子丹仍是嗯了聲,可眉眼卻有些窘迫。這些話私底下說給他聽就是,何必在人雜處說這些。
向父親謅了理由,燕子丹便逕自離開,只留燕飛虹摸不著頭腦,有些失望。「大哥怎麼了?好像不開心。」醉輕侯也沒作多想,安慰了女兒。「子丹忙著早課,等會妳再找他不遲。」轉了話題,又是囉唆女兒。「用過早飯麼?吃過的話回房歇著,路途遙遠可累了吧。」燕飛虹皺眉扁嘴,有些不耐。「爹好囉唆,我回房去了。」可不是,一回來就是說這說那,她曉得是關心,但這樣好煩。轉了腳步蹬著紅靴離開,留得醉輕侯又是搖頭嘆氣,可唇角隱然含笑。
 
回房時,見幾名女婢正忙著收拾她帶回的行囊。燕飛虹坐在椅上看著她們收拾,指點甚麼放這放那,頓覺口乾,要容衣倒茶,又忽然想起甚麼,便問容衣那黑衣金髮男人是誰。
「公子是劍中求前輩所託,暫居島上。」容衣解釋道。
燕飛虹又問。「他是瞎子麼?」這句話透著嫌惡,容衣聽著刺耳,但也只是點頭。
冷笑一聲,燕飛虹又想起稍早不快。「我看也是個聾子,理都不理人,好大脾氣。」又問了容衣,為何瞎了眼睛,容衣只得回說是給仇敵剜的,燕飛虹更是笑出聲來。
「這人可沒用,來島上八成也是為學劍法報仇。就怕他學個胡亂丟了千飛島臉。」
容衣聽了刺耳,忍不住道。「公子悟性高,島主也說是難得一見人才,婢子想應該不至污了名。」
燕飛虹橫了一眼,冷冷道。「妳和他很好麼?幹甚麼幫他說話?武功不濟給人弄瞎眼,也算他活該!就怕他瞧不起千飛劍法,不肯好好學,再去江湖上丟一次臉。」
見小姐不快,容衣也不往下說了。
燕飛虹想起方才兄長好像不怎開心,又不禁納悶。就算大哥甚麼也不問,那也別冷淡著臉,好像她又做錯事了。大哥老是不開心,她看了心裡也不快活,問他怎麼了永遠是那句沒甚麼,大哥不是討厭她吧?心底忽湧上念頭,但隨即就叫自己強拋至腦後。她起身,瞥了容衣一眼,像顧忌甚麼似,便指了另名女婢攜禮至少 主房裡。她給大哥送禮去,大哥應不再不開心罷。想了想,神情倒是滿意愉悅。
*
 
她來時,燕子丹正書房看書。不待高天昂通報,她便逕自掀簾而入,見兄長神情透出責難,也裝作沒這回事,只是蹬著靴子湊到兄長面前,再是衝其捲動姣好的唇。
「大哥,你看書麼?」
燕子丹應了聲並不理會妹妹,不過是轉而翻動書頁,惟神情依稀不快。
「大哥,你還喜歡我送的禮麼?」
微傾身,刻意地雙掌撳上翻開的書頁,燕子丹只好抬頭看著妹妹。
「喜歡,妳打哪弄來的?」
飛虹送的禮是柄通身透著赭紅的長劍,見其不屬凡品尋常市集罕見,不知飛虹從何得手。
「我就知道你喜歡。」燕飛虹一笑。「在路經蘇州時,救了個落水劍客,他向我典當了劍作為盤纏,我想這劍好看耍起來也輕靈,大哥你應該會喜歡,就買了它了。」但那人落魄潦倒,她可不喜歡。
燕子丹只微微一笑。「好意大哥心領了,劍妳留著罷,妳一身鮮紅那劍可適合。」不管是何上等名劍,他掛懷就只家傳千飛名劍,可就不知父親何時傳授予他。
「劍是送你的,哪有又送回我的道理?」燕飛虹剎那變了神色。
「我心領了,妳留著罷。」燕子丹仍是淡然看著妹妹,可有可無全不在心的模樣。
「你真的不要?」她怒問。見兄長冷淡神情,好像全不作回事,不將她心意視之珍貴,猛地一股氣竄上,掀匣抄劍將之舉起。
「飛虹──不要這樣。」似察覺妹妹接下動作,燕子丹有些皺眉。
「你真的不要?」燕飛虹挑高聲音,臉龐亦隨之扭曲憤怒。
「妳太任性了──我說了,不要這樣。」妹妹越無理取鬧他越不接受好意,他不喜脅迫。
「好!」欲發掌震斷卻在碰觸後猛然縮回。是劍不好還是她不好?為什麼大哥不收下?燕飛虹傷心想著。
隨手塞至獃愣著女婢懷裡,嘴裡嚷著把它扔到我看不見的地方,那女婢接過劍亦不敢多待,忙退了下去。燕飛虹回頭看了燕子丹,見大哥神情拂鬱,按捺動怒。她忍下眼眶的濕潤,看著燕子丹,聲音憤怒又挾些顫抖。「你不要的東西我也不要!」
*
 
 
小姐在生氣,非常生氣。
房內三名女婢交換了眼神,各自心照不宣。
容衣在外廳便聽得裡頭透出細碎的哭聲。燕飛虹好像非常傷心,她很少聽她哭的。
兩名主子在房內爭吵,便有多嘴的下人稟告島主,醉輕侯聞言大怒,立即召了人。
可現下,誰出現燕飛虹眼前誰就挨打,她根本甚麼都聽不進。
『啪』又是清脆一聲,隨即就聽房內怒吼要誰都別管她。
自內廳出來的女婢撫著紅腫的臉,有些委屈欲掉淚,倆人安慰了幾句,見島主差來的小廝還在外頭守著,容衣只好挨著皮肉疼也得進房勸勸。
甫進房,便見可摔可砸的物品碎了滿地。燕飛虹背身躺在床上摟著被子將聲音揉在被子裡頭小小聲哭著,看起來好可憐,但打起人來可痛著,容衣想著。
「小姐,島主急召。」
「不是叫妳們滾出去了麼?」燕飛虹掀被翻身,見容衣離得可遠,一副不想接近的模樣,一見就氣。
「妳過來!」聽聲就知等會將發生什麼事,但容衣也只好向前幾步。
果不其然,待她一近,又是啪的火熱一掌在頰。
「小姐別氣了,我給小姐打水洗臉好麼?」她笑了下,又將距離拉遠幾步。
「你還說?你還笑?」見容衣退了幾步身,燕飛虹更是生氣,她有這麼難讓人忍耐麼?
「妳笑甚麼?你覺得很可笑麼?」她又搧了一掌,彷彿要藉由這掌發洩她的憤恨。
「容衣不敢。」耳朵嗡嗡作響,她打這麼重幹甚麼。「只是島主等著小姐。」
「我不去!」燕飛虹聲音尖銳又憤怒,她看容衣並未哭著退下,更是有氣。
痛了就要哭,有甚麼好撐著?笑甚麼,被打了為甚麼還笑?容衣太奇怪了她看了討厭,跟大哥一樣,不高興都放在心裡。想到燕子丹,燕飛虹心裡又是一陣劇痛,大哥為甚麼要這樣對她?為甚麼他就不能溫柔的接受她的禮物?他的表情可以不要這麼冷淡,他從以前就是這樣,就是不接受她的好意,她是他妹妹又不會害 她,他幹甚麼防她像防甚麼似?
他在不高興什麼,她怎麼知道?他不說,她怎麼知道?
她瞪著容衣,就好像將對燕子丹的憤怒移轉至她。她不敢瞪著燕子丹,燕子丹的神情教她破碎,她只能朝著不相干的人發洩。 容衣面無表情的樣子更教她生氣,和大哥的神情是一樣,不高興了都是這種表情。
「妳過來!」她喊道。容衣只好幾步向前,就見燕飛虹甩了巴掌啪啪幾下。
「妳哭罷,我不會笑妳。」她睨著容衣,冷冷道。
為甚麼要哭?莫名其妙。「小姐,容衣沒事。」她忍著氣垂頭道。
聞言,燕飛虹神情大怒,搧了一掌罵道。「妳騙我!妳敢說妳不痛麼?妳幹嘛不哭?痛了就哭我又不笑妳!」就是這樣,老說沒事,這麼不坦率她看了就不喜歡。
容衣大怒,有甚麼好哭?她才不傷心,燕飛虹真是任性過頭了。「小姐,我哭不出來。」
啪!她甩了清脆一掌。「那這樣呢?妳還是不哭麼?」
燕飛虹並不想這樣,這不是容衣的錯,她自己也知道。可是她看著容衣就想到大哥也是這種隱忍的神情,為甚麼他們都是這種臉?她看了就討厭生氣。
說這些也只是藉口,她就是心情不好,而在她看來,容衣的無甚神情更教她氣憤,那是種被忽視的難堪,她不允許自己受到難堪。
容衣忍住全然憤怒,只是垂著頭撫著臉頰。太無理取鬧了,真的。把她當狗似的要哭就得哭是麼?她冷想著,一對討厭的兄妹,真的,你們一樣可惡。
「喂,想甚麼?我只是要妳哭而已,妳幹甚麼不哭?」她看著容衣頭也不抬不知想些甚麼,扣住了肩膀迫她抬頭。「妳幹嘛不說話!妳──」
容衣抬起頭,微笑在她臉孔扭曲。「小姐,我沒事。」
她的眼睛裡跳動著赤色火焰,燒灼著眼眶,唇角卻是極不自然的溫柔,笑開了臉頰的廓線。這輩子她還沒見過有人能笑成這樣,燕飛虹一怔,不知何時鬆開了手,容衣又笑了笑,說道。「小姐累了罷,等等洗了臉,睡一下好麼?」她只是怔著,看著容衣離開,心底忽然很想快些結束這混亂的一天。
燕飛虹梳洗後,便帶著有些驚懼的神色睡下了,幾名女婢也趁機收拾了一地混亂。
打理好後,容衣回房洗了臉。掬水了幾把,在銅鏡上見臉龐浮腫好不狼狽,心裡酸酸著,眼淚蠢動著要落下,她只得揉揉眼睛,想著這樣的日子何時能看見結束。
她看著水裡的自己說,告訴你,我可也是個小姐。
水裡的她只是晃動,並不說話,她凝視半晌,啪地打散水中人臉。
*
 
待燕飛虹見了父親,已是明日的事。
睡了一覺,氣色的確好多,但哭腫的眼睛仍未消散。醉輕侯看著女兒,好不心疼,口氣也是嚴厲。「不過甚麼事,犯得著兩人吵成這樣。」
燕飛虹看了兄長一眼,見燕子丹別過眼去,不禁又動怒,但心裡可是難過。
「子丹。」已知原委的醉輕侯目光責難。
「飛虹是好意,你收下便是,何苦退還給她,讓她心裡難過。」
「我知道錯了,父親。」燕子丹木然說著,只是垂下眼神不知想些甚麼。
醉輕侯轉頭望著燕飛虹,嚴厲的目光消了幾分。
「妳也是,儘管是生氣,也不可打人出氣,妳看妳將房裡幾個人打成甚模樣?」女兒心情不好打下人出氣他是知道,這性子是從小養出來,只怪他捨不得苛求幾句。「我知道錯了。」燕飛虹說著,眼神卻是看著燕子丹,見大哥看著遠方理也不理她,又起了心火。
 
 
出了廳堂,燕子丹行走飛快,臉色陰沉著,彷彿按捺甚麼。
燕飛虹追了上來,一把搶在跟前,眉眼全然怨怒。「你又不高興甚麼了?」
「我只是累了,想回房。」淡聲一句,繞過飛虹,卻又教她給阻著。
「我知道你氣甚麼,你氣我又害你被罵了是吧。」
「無此事,妳多心了。」笑了聲,眼神卻凜得像冰般。「飛虹,讓讓。」
「不讓,把話說清楚再走!」燕飛虹堅持著,透出撼之不動的眼神。
燕子丹眼神流轉掃視,見一干下人雖是做著手頭上事,目光卻是瞄著他倆,一股氣又從心底竄上,但也只得忍著,免得飛虹又嚷嚷,又是鬧到父親跟前。
「妳到底想怎樣?甚麼叫把話說清楚?」他盻著妹妹,頗是不耐。
燕飛虹咬了咬唇,她並不確定大哥心裡想甚麼,但她就是要讓事情說開。
「你是不是討厭我?」她皺眉問道。
「沒這回事。」他隨口道。他的確不喜飛虹某些行為。
「不要敷衍!你那甚麼眼神!」她的聲音又忽地拔高,怒紅了臉。
「不要在這嚷嚷。」見飛虹提聲又惹得下人側目,他只得拉了飛虹的手往林子而去。
大哥牽著她,這讓燕飛虹心裡好過點,但又因他冷淡的眼神而感得難過。
「好了,妳想說甚麼就說。」林子僻靜無人,些許聲音風吹草動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冷淡地問著。
「你為甚麼不要那劍?」她逼問著,眼神刺人。「你不是喜歡麼?」
「難道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麼?」他冷聲回問,見飛虹一怔,好像沒預料他會說出這樣的話。不是妳想怎樣就怎樣,他在心底諷想。
「那你幹嘛說你喜歡?」飛虹皺眉,心底有些話想翻騰。「你老是不高興,你不說我怎麼知道?你看到我就是不耐煩,我做了甚麼令你討厭,你說啊!」
「沒甚麼好說,妳改不了,說了徒然白費。」又是逼迫的語氣,誰還想跟妳說甚麼?他心裡冷想著。飛虹就是這樣,霸道得以為誰都要讓她。
「你怎麼這樣說?」她生氣道。「我有這麼令你失望麼?」
「妳就只是要說這些?」燕子丹忍耐道,不想繼續。「抱歉,我想回房。」
「站住!」燕飛虹生氣的阻了去路,就是這樣,說不到幾句又生氣了。
「我發現你比我更容易生氣不耐煩,你是怎麼?你以前不會這樣。」
「那我也發覺妳比以前更令人厭煩,妳又是怎麼,妳以前不會這麼囉唆。」
燕飛虹瞪著他,細長的紅眼睫隱不去眼睛裡的怒意。「我知道你氣什麼。」
燕子丹冷笑,向來冷淡的眼睛依舊漠然,甚至有些嘲諷。飛虹會知道甚麼,不過是裝腔作勢想引他說話。
燕飛虹看了燕子丹一眼,垂下眼睫似猶豫些甚麼,不多久又揚起漂亮的紅睫毛,睜著認真的眼神,緩緩地開口。「你不喜父親對我好是不是?你覺得爹疼我而忽略你是不是?」
「沒的事,妳多心了。」燕子丹看了她一眼,沒有表情的一眼,但其實那已涵蓋所有可掩飾的表情。「又不是孩子,還會計較些甚麼,說得可好笑了。」
「我覺得是這樣。」她靜靜注視沒甚反應的兄長,心底疑惑。「每次吵架了你都是這樣不理我,我以前不懂得想,但現在想起好像也只有這樣你才會對我生氣。」
她眨眨眼睛,有些悲傷。「我說的沒錯吧。」
「妳錯了。」他冷淡說著,掩飾真正心情。「我從沒這麼想。」一股憤怒又竄上心底。飛虹憑甚麼?憑什麼自以為──以為把事情說開就能解決。她就算知道了還不是依然故我,他就是知道她不會改才懶得跟她說什麼,她說這些話就像廢話。
「我不想跟妳說了。讓讓,我要回房。」
燕飛虹慌了。不是這樣麼?她想了一整晚就只能想到這理由解釋兄長對她的冷淡,﹝她從沒想過問題是出自她身。﹞如果不是這樣,那又是如何?
「你不說,我怎麼知道?你不說,怎麼知道我不會改?」她突然眼神黯淡,連橫蠻的聲音都有些哀傷。她很累,向來就不擅猜心的她,怎知道大哥是在彆扭什麼?
燕子丹默然看著她好久,掙扎著想說什麼卻又不開口。說了就會改嗎?那是不可能的他自己清楚,飛虹恐怕不知道,她只是不希望大哥不理她,她只是希望他能放心思在她身上─因為她從小就享受著眾人的目光,甚至可說她也習慣他人向來把她寵在掌心裡,她只是希望我也這麼做而已。他冷冷想著,感到悲哀。
「你說話!」飛虹細尖的小臉是片慘白,眼神卻是堅持地望著他,要他說些甚麼。
「沒甚麼,是我自己不開心。」他驀然開口,決定甚麼也不說,有些事說了不見得解決那倒不如停留原點。飛紅不懂就算了,他怕自己一說只會惹得破痕擴大。這一說,就是要將一股子不滿傾出,飛虹受不了的,她或許會哭罷。燕子丹想著,儘管他不喜飛虹任性樣子,但看她難過他亦心有不忍。
見燕子丹輕描帶過,知道他不想說,就算再如何逼迫他也是不會說。
「你不說就算了。」她淡聲說著,下意識地捲著髮梢。在她極其壓抑憤怒時她總會這樣摸著頭髮,燕子丹心忖。
「沒甚麼事,我送妳回房。」他伸手輕揉了飛虹頭髮。燕飛虹閉眼想著,大哥很久沒這麼溫柔地摸著她的頭髮。她很喜歡大哥這樣的碰觸,他的袖口總會透著墨乾味兒,她喜歡這樣聞著。她忽地抱住燕子丹,額蹭著他的肩膀,樣子很是撒嬌。
燕子丹本欲拉起妹妹,兩人都大了,不是孩子,萬一下人看見又給嚼舌根了,但瞥見飛虹眼尾些許濕潤,觸上的手也只摟住她,但心卻是遙遠得連自己也摸不著。
 
 
他想起小時候,飛虹爬上樹摘了顆桃要他吃。他嫌髒不肯,兩人這樣推推拉拉。飛虹氣極,將桃一摜踩個稀爛,隨後要下人把樹砍了,下人不敢,她反倒自己拖了斧,小小身子硬是砍了幾口子,下人嚇得半死,拉著她跪了一地喊著小姐別砍,那是島主喜歡的桃樹。
後來這事鬧到父親那,父親將他訓了一頓就是罵他為甚 麼不接受飛虹好意?
為甚麼我要接受?他記得當時他回嘴,父親搧了他一掌,很燙的一掌,燙得他死心。
飛虹是好意,為甚麼不讓妹妹?這麼大了還不懂事。父親這樣說著,他只是低頭看自己的小靴子,沒有說話。
我讓她,那誰來讓我?他在心底想著。做錯事的是她,為甚麼只怪我?
而後,飛虹再也不吃桃了。因為哥哥不喜歡,他記得飛虹是這樣說。
如果那時他勉為其難咬了桃一口,那往後這些事就不會有了。可是他不接受,就像現在一樣,如果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,那就太悲哀了。任性的是飛虹,從小到大她就是這樣,他越不接受她就越生氣,這有什麼好生氣?他不會懂。
 
他摟著飛虹,思緒回到遙遠的過去。
直到飛虹掙脫了懷抱他仍是陷入自己的記憶。飛虹跟他說她要回房了,但他只是站著不走,眼神遙望著遠方。飛虹等得不耐煩,生氣的看著他說你又再想甚麼?算了我不問了,問了你也不會說。她這樣說著隨即轉身離去,留了滿林僻靜。
他靜靜看著飛虹的背影,很想跟她說,我真厭惡妳的任性,妳為甚麼不改一改?
他在心底這樣說著,然後看著飛虹火似的背影焰流般地頭髮在落葉中他的視線裡消失,彷彿一簇火焰燃燒滿林這樣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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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/08/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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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9月 22 週四 200521:39
  • 秋殺.之六



      起風的時候,葉子總會沙沙作響,這是自他失明後,一個人流浪在深山僻林常聽見的聲音,如今在千飛島上,臨岸海風總是捎來苦澀氣味,天忌聽著葉子海風交錯的聲音,在深秋落林裡開始他的劍法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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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9月 22 週四 200521:36
  • 秋殺.之五



時已子時。
燕子丹翻個身,仍不覺睡意矇矓,窗外月光很是淺柔,風也很是溫柔。
約莫一刻,他坐起身,套了靴子下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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