設定是久遠前仍未結拜的四姐與五弟,四姐還是黃泉贖夜姬,五弟是憂鬱的大家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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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方凜雪,漫天不歇。
章袤佇在窗旁,看著來往人群踏在雪裡的足跡,深深淺淺,不消一刻復掩上新雪。來往行人裹著皮帽棉襖,壓在帽沿下的眼睛低低,風挾雪一撲面,莫不是摟緊襖子急步而去。
房門敲了兩響,一名僕廝推門而進,見窗前修長素影佇立,端了水往高几上一擱,笑開了眼旁風霜。「少爺,天冷,洗個手溫吧。」
他依言轉身,確實給窗外紛飛撲了一身寒。
那名僕從搓手踱前闔上了窗,嘴裡嘟囔。「這大雪天真教人得去了半條命,少爺素來畏冷,千萬仔細身子。」
修長指間的霜雪融入溫熱水裡,朦朧中泛起蒸騰波紋。他想著北域那幾樁生意,耳裡聽著老僕叨唸,竟有絲溫暖。
不一會,門上幾響,是名跑堂送上酒菜。「章公子,有您的書信。」隨話奉上是緘薄帖,他接過後,驀地面上一沉,卻也只拆了信抖將看來。
「少爺,老爺信上說了什麼?」覷察半晌,老僕見青年不改面色淡漠,收信於懷也不說話,不禁疑惑道。
青年向來淡漠,他的聲自也是開出了外頭風雪般的溫度。
「常叔,吩咐下去,收拾行囊明早起程。」
這一年,章袤自南方來到北域,只帶了幾名隨從老僕,就這麼前往全然陌生之地。
他原盤算這一來就不回去的主意,可父親病了,捎來的信就如他莫名病下般突兀,他只能辭別北方的風雪,回到那處令他生厭之地。
馬蹄踏雪輕快,印下雪跡一行。
章袤坐於車內,窗外雪色淡得宛如心中那點淺淺的感傷,然而未待他整理思緒,前方馬嘶喝嚷,人聲嘈亂。
他揭簾一瞧,只見二十來個賊人將己方一行人圍個無隙,幾名隨從早已抽刀縱前廝打一團,老僕們則是瑟瑟抖顫,哪曾見過刀光劍影。
他非一介文弱,幾下身手也是有的,當下抄了劍掀簾搶出,與早圍擁上的賊人打作一團。
劍鋒指處莫不是哇啦啦倒了一地,不過片刻,章袤已搶得上風。
他分神瞥眼不遠處乘馬觀視的男人,見手下此仆彼起給傷得滿地打滾卻不加入戰局,青年開始生疑,隱隱有些不祥徵兆。他飛起一腳踢了舉刀欲落的漢子老遠,遂才負劍於後,脣啟,冷漠的聲迴盪雪地。「誰派你們來的?」
為首漢子見狀,也只嘿嘿冷笑,揚手止了身後欲殺向前的手下。「大公子果真了得,這幾下身手可真俊。」
章袤眉眼攜有冷怒,薄脣逸出風雪。「不說?那就齊赴死吧。」
風雪漫天不止,漢子只笑不答。
章袤自那瞬間從對方眼裡讀出了某種隱而不答的詭祕。
他想起十五家宴,二弟話中的意有所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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炊金饡玉無從下箸,姬妾旋舞一片淫靡。章袤舉觴酌酒,在燦燁燈火中,聽著女人嬌聲男人狎笑,驀地自眼底生出一發迷茫,而後飲酒數杯,離席而去。
他素來厭喧鬧,弱冠後遷入這處與前院隔了一池碧綠的幽僻院落,只要踏過這座橋走一段深徑,便能回到熟悉怡適之處,將前頭的奢靡隔絕橋外。
「大哥。」
章袤停步片刻,默然轉身。「有事嗎?二弟。」
「你我多時不見,難得大哥參與今年晚宴,走了也不與爹打聲問候,爹可傷心呢。」
「他抱著女人飲酒作樂,我無意阻他興致。」
男人一張俊俏臉孔笑得親熱,卻無半分好意。「大哥忒是無情,對親人說話淨是這副臭脾氣,活像咱們都對不住你。」
「回去吧,二弟,大哥喝多了,身子正不快。」
「是阿,橋的另一處便是大哥的所屬地,連爹也不便進入,更況一般人等?」
「二弟又說笑,此處僻陋怕是父親不願多顧,二弟知道的,大哥喜清靜,聽不慣人聲。」
「閒人不管事成天窩在此處,可爹卻仍是看重大哥,實在教我心羨。」
「無須迂迴,有話便說。」
「大哥,今夜月色真美,仰首賞月莫忘千里共嬋娟。」
章袤緘默地望著佇立廊上的男人,眼底晦澀流動,一如蟾光。
冰魄冷冽,銀光逶迤而下,將他們的身影拉得斜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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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當時,眼下的逼殺之局了然於心。
「兄長客死異鄉,遂可順理成章繼承家業,好個算計。」驀然,一聲低笑自青年淺色的脣魄綻出,他直視彼方一隊人馬,雪白羽氅於風雪中翻飛。
「咱家兄弟也是收人錢財辦事,大公子死前既知也不枉魂斷異鄉。」漢子笑道,氈帽下的牛鈴眼彎作虎虎生風光。
一聲冷笑,青年的目光既峻且厲。「就憑你們?只怕是人為財死不得善終。」
「這是當然,咱兄弟齊上也非大公子對手,但那筆賞金可豐厚,人為財死嘛,所以就這麼著,使了點老江湖的下三濫──大公子可察覺身子不快?」
驀地,撲通數聲,隨從老僕一個個軟倒在地,全無徵兆。
「少爺…當…當心…」離章袤最近的一名隨從瞠起的雙目似要看清映在眼底的主子,隨後血花飛濺,人頭已給砍了下來。
撲撲幾聲,隨著血花肆溢染紅皚皚,章袤再什麼也聽不到,一地首級彷彿都睜大眼望著他,半啟的唇來不及逸聲便已消散風中,任雪紛飛。
一滴冷珠自章袤鬢上滑落,察覺胸膛一口真氣提不上,丹田空盪無際,任也不存。
他感到搤劍的手腕漸抓持不住,軀身疲軟,猛烈的珠滴不住自鬢上滑落,長劍無聲落地,摔在雪上的聲音竟是如此輕悄。
他終究再無法控制地軟倒於地,倒在血花飛濺的雪上。
為首漢子提刀下馬,一步步走向青年。「章府大公子,連人頭恁是高昂,只消你這顆首級,便可抵得上一千兩。」
擎高的長刀在雪中是如此森森,發亮刃身反映了一地赭紅。「這把刀砍過不少人頭,卻從未砍過一刀一千兩的人頭,嘿嘿,著實有趣。」
刀揮下的瞬間,刃鋒凝聚的光芒刺傷了他眼,多麼鋒利勿需多餘痛楚的一把刀。
人頭滾落,飛散了一地赭紅。
章袤淡漠如雪的目光在雪中發熠,與之對上的是另雙炯炯牛鈴眼,死前彷彿還爲著那生死帶之不去而笑。
一聲悶響,死不旋踵,仍搤刀不放的屍身緩倒於雪上,首級不偏不倚正巧滾落章袤眼前,剎那變故任雪地上一行賊子皆是一怔。
身軀疲軟,他無法起身,只見著一只紅紋黑面繡鞋踩住那顆人頭。
「來……來者何人?」自賊人中傳來倒抽涼氣的驚駭。
章袤只聽得風雪勁飛,來人無語。
儘管對方的殺人手法詭怖,一行大漢仍是仗著人多出聲怒喝。「臭婆娘,眾人上!」
來者驀然一笑,幽漠眉眼凝聚冷戾,她一腳踢起踩踏的人頭,血液未涸的首級朝向策馬提刀殺近的男人飛去。
人頭飛散而來的腥紅在雪裡開得怵目驚心,饒是殺人無數的剽悍亦生怯意,旋即人頭襲身將男人撞下馬來,雪地裡幾個翻滾,哇地狂嘔出血。
馬鳴驟起,章袤只聽得慘號不止,散於風中拖得好長。雪地裡的聲音向來微弱,刀刃滾地淺得教風聲掩蓋,唯赭紅流遍滿地,飛濺了無數血燦。
不消幾盞茶,雪地裡只賸風的聲音,挾著皚皚一貫紛飛。
章袤仍是軟倒於地,手指微顫,軀身軟得似一掐及碎的雪花,他咬牙使力,強撐起上身微離雪面,僅是如此已透出輕喘。
馬聲嘶鳴,足印踏雪而來。
他看著眼前裹著覆帽披風的女人,帽沿下的深絳長髮任風雪撲飛,在無垠的皚皚裡飛出血似詭魅。
那人在他身旁止步,俯身平伸出手。
俯視的身影遮去亮光,他微瞇眼,發現一隻與雪同色的女手伸往他,纖白上猶有殘存的血漬。
他知曉女子欲攙他起身,但他卻只是盯著幾近是紅芳開遍的血手,不落一字。
「怎麼?嫌我的手髒?」女子微微一笑,眉眼在雪中更顯幽冷。
「……多謝相救。」他說著,低眼迴光遭雪中的撲飛壓得看不見。
他伸出猶虛軟的手掌握住她,風雪冷冽,但他握住的手掌比雪還要冰寒。
藉由攙扶,章袤勉強踏著虛軟的步伐在雪中行走。不同與之,女子舉步平穩地踩在雪上,雪地足跡不因肩上撐持男人的身重而顯踉退。
青年清俊的臉龐透著赧色,儘管生於頹靡的大宅,卻從未與女人這般親近;或許是雪天太寒,他需得人的體溫,哪怕是兩人共乘一騎如此親暱。
女子一踢馬側,駿馬馳騁於雪地,章袤勉強撐起軀身坐穩,聞到一縷幽香揉合雪的冰芬自身後飛散的紅髮透出,他感到胸膛輕顫,卻是緘默地目望遠方。
這樣北方的大雪,雪中的女人,他只感得南方的頹靡離之好遠,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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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為啥寫著寫著章袤就這麼憂鬱.....至於黃泉贖夜姬是我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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